自己的乌托邦
如果有一天脑洞也拯救不了现实的残酷,那就毕业吧

 

#SK# 玉藻前(二)

前文:(一)


  上午十一点,浦崎满意地看看一切就绪的店内,摆出看板,把“准备中”的木牌翻到了“营业中”那面。回到后厨,一边拿木勺翻弄着煮得噗噗作响的小鱼汁,一边回忆着昨晚的梦。断断续续的梦境,似乎是自己在风雨交加的深夜开了门,就连雨打在身上的冰冷触感都仿佛那么真实,可是早上醒来看看一切照旧的屋内,浦崎甚至快要分不清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对了,还有最后那一闪而过的兰陵王的身影……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怎么就做了这么奇怪的一个梦呢……

  看着锅里翻滚出的泡泡出了神时,店门拉开带动的铃铛声把年轻的店家拉回了现实。

  “欢迎光临!”

  浦崎一边招呼着一边探出头去,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候在前台。

  “智一郎老师,和四郎老师!”来人正是大野和二宫,一个穿着绀色青海波纹的长着,一个仍是一身的月白,但和昨不同,细看能发现上面有刺绣的流水红叶纹。浦崎欠了欠身子,伸手招呼道:“里面随便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年轻的店家急吼吼地重新钻进厨房,没注意到和他尊敬的智一郎老师笑得满脸阳光灿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反平素温文儒雅形象、全身散发着黑气场的和四郎老师。


  二宫今天是被大野的狼式叫醒服务给闹起来的。

  本来还在美滋滋地做着梦,梦里在路边遇到一只可爱的小柴犬,小家伙扑到自己身上就是一阵乱舔,躲都躲不开,但是小家伙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甚至把爪子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二宫躲着躲着就感觉到呼吸不过来了,混沌间睁开眼,竟发现被大野趴在身上死死地堵着自己的唇,近在咫尺的眼睛还含着笑盯着自己,看到自己醒来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动了动不知什么时候溜进自己口中的舌头。

  “啪!”

  一个清亮的耳光,宣告了新一天的开始。

  “嘤……小和你干嘛打我。”大野装作满脸委屈地双手捂着被扇的脸颊。

  “我现在想直接杀了你。”二宫低头整理着被那个禽兽扒乱的衣襟,胸前一片津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了。

  “我是在叫你起床呀~昨天不是说了要去确认那个店家的事情吗~”

  “那是你的事,叫我起来干嘛。”

  二宫坐在被窝里满满地伸了个懒腰,醒都醒了,正想着要爬起来,不料却被在一旁觊觎已久的大野抓住机会,拦腰扑倒压住一气呵成。

  “小和也一起去嘛。”

  “为什么我要……好好好去去去,你倒是起来啊。”

  “现在才十点,还有时间,让我再抱一会儿。”

  “大野智你他妈#&$%……”

  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的,二宫就这么被压着厮磨到十点半,才被大野催命似的赶着去洗漱更衣的。


  结果这么风急火燎的是怪谁啊!

  二宫想到这里又没了好气,猛地喝了一大口水,“砰”地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把浦崎吓得一震,余光里那个始作俑者还在装模作样地跟店家赔不是。

  “他昨天没睡好~”听听,听听!这充满了愉悦的虚伪的语气!

  浦崎也只好陪着笑笑,这么生气的和四郎老师还是第一次见到:“也难怪,昨天夜里电闪雷鸣的,没睡好很正常啦哈哈~我也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早上醒来时还晕了半天呢。”

  “诶?什么梦什么梦??”大野故作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坐在对面的二宫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正好对上大野抛来的“没事了”的眼神——啧,演技还是这么浮夸。

  “也没有什么……只是梦到了……兰陵王?”浦崎见二宫侧过头来看着自己,开玩笑道,“可能是昨天收店时遇到了和四郎老师,和四郎老师不是经常和智一郎老师一起来街上嘛,潜意识里就联想过去了吧~”

  浦崎这话一出,大野先大笑了出来:“有可能有可能~”二宫却是不乐意了,在桌子下面踹了大野一脚:“点单!”


  从店里离开前浦崎说晚上会把店交给弟弟,他去会馆看今天的雅乐表演。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大野和二宫紧紧挨着走了好久才抬头问到:“今天有我的曲目?”

  “对啊,今天周五。”

  “啊……”大野摸了摸眉毛,“因为昨天也跳了所以总觉得这周已经工作过了……”

  二宫侧脸看着那人下意识噘起的嘴和蹙起的八字眉,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待大野满头问号地看着他,二宫却一句话不说地笑起来。大概是笑容太灿烂,正午过于明媚的阳光洒在二宫的脸上也被比了下去,变得柔和起来,皮肤被衬得剔透,大野真心觉得,这样的二宫好看极了,那莫名其妙的一巴掌也就随它去了。

  

  夜晚华灯初上,白日里鲜有人至的会馆门口又排起了长龙。

  全日本还在进行歌舞伎等传统表演的地方很多,但是每天排班、有常驻班底的屈指可数,何况山岚会馆自创办起就是由岚家一脉相承,自然而然,不管是在看门道的行家间,还是看热闹的游客中,都名声渐起。

  周五的常规班底——岚智一郎的雅乐开场,里千家的茶道表演,最后是狂言收场。虽然不能看到和四郎老师的表演,不过这个阵容也很豪华了,而且周五的狂言表演的话,会馆的另一个台柱——岚雅三郎也会出演,在位置上坐定等待开场的浦崎翻了翻手里的会馆宣传单想着,不经意地瞟到每周的常规排表才发现,和四郎老师与智一郎老师的表演没有一天是重复的。

  “为什么啊…分散客流吗……”浦崎喃喃道,心下一时觉得又狡猾又可惜。

  正在出着神,大厅的灯光忽然转暗,唯一留下的两束灯光聚焦在舞台上垂落着的刺绣帷幕上。原本嘈杂的客席安静下来,注目着舞台的方向。

  帷幕缓缓升起,正坐于舞台左侧、穿戴着乌帽狩衣的演奏者们出现在人们视野之中,笙和龙笛的鸣奏渐起,不符合现代音律美学的合弦,却仿佛连接着上古的时空,让听者肃生敬意。旋律微转,筚篥洪鸣,太鼓随响,这场表演的主角登场了。

  其实浦崎一直奇怪为什么智一郎老师只跳兰陵王这一个曲目,但是看着此时舞台上那个燃烧中的山火般的身影,又觉得,这真是再适合智一郎老师不过的一个曲目了。兰陵王,全名兰陵王入阵曲,天平盛宝年间由传道僧人自唐王朝传入日本的一支古曲,传说中国北齐有一兰陵武王,骁勇善战,坐阵杀敌势如破竹,却因相貌柔美,无法震慑敌军,每每出战都要戴着一副面相狰狞的兽面盔胄。救援洛阳一战,兰陵王率五百骑兵击周师于今墉城下,齐人军心大振,做了这支舞曲,效仿传扬兰陵王指挥击刺的智勇英姿。此时舞台上的智一郎老师尽收平日里的庸懒阴柔,一抬手一顿足,竟似有威风飒飒,手中挥舞着的金桴也仿佛成了一柄宝剑,随着刺出收回的动作,留下泛着寒光的残影。若不是和演员有过打交道,又怎会想到面具之下的竟是那样一张秀美面庞。


  此时的二宫在不会有游客进入的会馆南楼里漫不经心地走着。没有工作,心血来潮想要散散步,但是一个人又不想出这个会馆,便在互相连接的楼里走动起来。

  南楼是平时他们练习和培训学徒的地方,楼层不高,只有两层,全是练功房或者铺着榻榻米的和室,屋子统一布局在一侧,因此有着长长的靠窗走廊。因为是晚上,楼里只有他一个人,“为了散步把所有走廊灯都打开”这点罪恶感也只在二宫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连心头都没触碰到。

  走着走着,二宫察觉到些许异样,微弱缥缈的妖气还未捕捉真实,身后的灯便“啪”的一声,跳闸似地熄灭了。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刚走到另一盏灯下,又熄灭了。

  “……别开玩笑了,这里的灯是串连的,要是关上肯定一起灭的啊。”二宫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身后黑洞洞的走廊,“要是扮鬼吓人呢,就学得像一点,闪两下再灭,营造点恐怖气氛。”

  这样的发言似乎是激怒了对方,“啪啪啪啪啪”整条走廊的灯被横扫过去般地熄灭了。

  “真是……恶作剧也不挑挑对象。”二宫无奈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平日里琥珀色的双瞳竟散发着金色的幽光,在无尽的黑暗里显得诡异而不祥,“区区的火间虫入道也想来挑战我吗?”

  对方没有显出原形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从一开始洋洋得意到现在瑟瑟发抖的气息变化却被二宫捕捉得一清二楚。仅是释放出一点点妖气而已,不自量力的家伙。实力过于悬殊,知道不必再继续做什么了,二宫又闭上眼睛,收起了周身的妖气,再次睁开眼睛时,走廊上的灯已经恢复了正常,因光线刺激微眯的眼眸又恢复了琥珀般的色泽。

  那只妖怪已经不知逃去了什么地方,二宫也不想管,驱魔降妖是那个人的工作,和自己无关,而且那种就只有恶作剧这点追求的低级杂鱼妖怪,他二宫和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估摸着雅乐的表演应该结束了,正准备从走廊穿回北楼,就听见尽头转角传来脚步声。

  “啊咧?Nino?”

  “翔?怎么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岚家传说级的翔次郎,真名樱井翔。说他是传说级的,是因为熟悉会馆的都知道有这么一位老师,但是从来未在演出名单中看到过他。

  樱井本来也是跟着师傅学雅乐的,后来师傅要把会馆交给他们几个的时候,选了为人处事最为成熟稳重的樱井来接管大局,会馆杂事繁多,樱井翔每天跟老妈子似的跟前跟后操碎了心,便也无心演出,时间一长,干脆专心于经营管理了。

  “我看这边亮着灯,就想来看看是不是有人忘了关灯。”

  “没有啦,我过来散步,就把灯打开了。”

  “哦……”樱井在脑内迅速地过了一遍二宫的话,竟觉得他说得合情合理,“对了,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嗯?什么?”二宫走向他,拍了拍他西装下加了垫肩依然角度撩人的肩,“边走边说,别忘了关走廊灯。”

  嗯?怎么说得好像灯是我开的一样?——樱井心中的怪异也就冒了个头,又被他压了下去,等二宫走出走廊,才反手关掉走廊上的灯。

  “年底会馆的迎新演出,我打算把你的节目排在大野后面……”

  “不行!”

  “为什么啊……平时演出你也总是避着他的,明明私底下关系那么好……”

  “他装束那么麻烦,我妆容也这么花时间,撞在一起乐屋不是挤得慌嘛……劳烦你啦~大老板~把我往后调调~或者在他前面几个也可以呀~”二宫一把揽过樱井的肩开始进行笑脸攻击。

  “乐屋那么宽敞,你们一个人一面墙呢……”樱井下意识地撅起了嘴,等了两秒发现二宫似乎并不想接话,“好吧依你们的就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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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们听我解释,我对伞哥是真爱,真的

昨天在wb也说了…为了让文看上去优雅,昧着良心把雅乐写得跟天籁似的……真是……………就冲着日本什么都可以变成日式的原创天赋,我才不信兰陵王入阵曲真的还是从前的那个兰陵王入阵曲(感兴趣的可以上youtube搜一搜“雅楽 蘭陵王”,有些曲段真的是……)

(写着这样的文说这话真的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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